陆惊蛰的声音很平淡,没有任何激烈的起伏,却透着一股神奇的安定感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铜制香盒。
擦燃一根火柴,点燃了里面的一截线香。
一缕极淡、极清雅的香味,瞬间在走廊里弥漫开来。
不是刺鼻的化学香精,而是一种能让神经迅速松弛的古法崖柏香。
陆惊蛰将香盒放在两人之间。
然后,他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本厚厚的纸质书。
“哗啦。”
翻开书页的声音,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分外清晰。
商晚意急促的呼吸声,与书页翻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。
陆惊蛰没有去看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女人。
他只是低垂着眼眸,盯着书本,用一种规律、缓慢的节奏,翻动着纸张。
“哗啦……哗啦……”
这种节奏,就像是某种古老的心跳频率。
白噪音。
商晚意死死抓着领口的手,不知何时,慢慢松开了。
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崖柏香,顺着她的鼻腔,一点点抚平了她脑海中狂暴的创伤记忆。
更让她感到安心的,是那个男人绝对克制的距离感。
他没有靠近,没有趁人之危。
他就像是一棵扎根在半米外的老树,沉默、稳固,为她挡住了所有的狂风骤雨。
渐渐地,商晚意的呼吸变得平缓。
紧皱的眉头一点点舒展。
十年来,她第一次在没有吞服安眠药的情况下。
在这条铺着羊毛地毯的走廊上,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陆惊蛰看着她安稳的睡颜,合上手中的书本。
他没有把她抱回房间。
只是起身,从一旁的沙发上拿了一条柔软的羊绒毛毯。
轻轻抖开,如同盖上一层羽毛般,虚掩在她的身上。
整个过程,他的手指没有触碰到她哪怕一毫米的肌肤。
做完这一切,陆惊蛰并没有离开。
他重新在半米外坐下。
目光落在那张惨白的脸上,眼神逐渐变得幽暗深邃。
“商博延……”
他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像是在审判一个死人。
一夜无话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。
阳光透过走廊的落地窗,洒在商晚意的脸上。
她猛地睁开眼睛,身体下意识地紧绷。
却发现自己完好无损地躺在地毯上,身上盖着一条带着淡淡皂香的毛毯。
那种久违的神清气爽,让她有些恍惚。
她坐起身,毛毯滑落。
原本坐在对面的陆惊蛰,早就不见踪影。
只有那个铜制的小香盒,还安静地放在地毯上,里面的香已经燃尽。
商晚意看着那个香盒,冷硬了十年的心脏,突然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,她余光瞥见香盒底下压着一张纸条。
字体遒劲有力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锋芒。
商晚意抽出纸条,上面的内容却让她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“你的呼吸频率比正常人快了0.5秒。这不符合恐男症的生理表征。”
“建议你,立刻去查查商氏大厦总部的通风管道。”
商晚意捏着纸条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她猛然抬头,看向一楼那扇紧闭的客房门。
那个自称是厨子肄业生的男人,不仅懂心理安抚。
甚至还能通过她的呼吸频率,精准地判断出她中了微量毒素?!
商晚意深吸了一口气,将纸条攥成一团塞进衣兜。
她大步走下楼梯,直接一脚踹开了客房的门,声音冷冽如刀:
“陆惊蛰!通风管道里……你到底发现了什么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