握紧手中的剑,面上倒是坦然,从来没对生死的眷恋。
恐怕什么时候来这宫中,带了多少人过来,都被某些人卖得干干净净。
看着钉在朱无为脑袋上的剑,慢吞吞将它抽出,下一刻,屋外的甲胄碰撞停止。
以蒋瓛为首的锦衣卫微微侧身,后面是弓兵。
箭头上,还有不断燃烧的火焰。
蒋瓛往黑暗中缩了下,喜欢站在黑暗,光明处的人哀嚎。
只是他知道,要是换做其他人,或许可以,眼前的这些玄鉴司士兵不会。
抬起左手,弓兵将弦拉得更满。
“放!”
无数箭矢朝小院射入,赵然没有去抵挡,也没去躲闪。
这一切都没了意义。
成百上千只火箭笼罩天空,意味很明显,今天大概是回不去了吧?
在被火光笼罩时,脑海中闪过个念头。
大人,玄鉴司也不是那般干净啊,他们已经和朝堂上这些既得利益群体打成一片了……
同时,无尽的哀嚎在耳边响起。
胸口猛地一疼,被震退三五步,便失去了意识。
半个时辰后,净身房被烧了个干干净净。
蒋瓛确认带头者赵然身上的配饰无误后,对这黑漆漆身体微微鞠了一躬。
下一瞬,抽出绣春刀将头颅剁了下来,拎在手中,又迅速将其扔下,过了心中一道关,随口吩咐。
“将这些尸体打包,运去城外,烧了。
记住,全程不允许其他人参与。
以免造成更大的影响。”
“是。”
身后锦衣卫拱手,此刻,蒋瓛目光微不可察朝严府方向游移一圈。
很快,心性又再度坚定下来,低声呢喃。
“各为其主,谁也怨不得谁。”
同时,察觉净身房处火光四起,且一众锦衣卫压了过去。
负责镇守承天门的卓不凡,似乎是预料到了什么,微眯了下眼眸。
抬手拦住准备去看热闹的士兵,摇了摇头。
“没接到大人命令,在宫中不可乱闯。”
身旁随从想说什么,可卓不凡知道,此刻玄鉴司和皇宫间的关系,已到了最危急时刻。
没接到命令,就绝对不能反应。
无数人就等着大人犯错呢。
大人会将一切都布置好的。
天,很快就亮了。
今日驻东城门口的玄鉴司将领林杰,眼睁睁看好几辆拉满尸体的马车驶过。
负责押送的,是锦衣卫千户王虹。
还刻意上前拱手。
“昨夜宫中走火,烧死了不少人。”
这是挑衅,这是赤裸裸的挑衅!
只是林杰没接到大人命令,不可翻脸,还得和对方虚与委蛇。
“那就好,宫中的一些事还是要注意,万一伤到陛下,那岂不玩完?”
听着这夹枪带棒的话,王虹脸上笑意淡了不少,却依旧还是那般坦然,扬了扬手。
马车继续往外面行去,悠悠叹了声,耸了耸肩。
“没办法,只能说有些人实在不识大体。
总把整个天下,当做手下玩物。”
目光在空气相撞,要不是职责所迫,恐怕早已刀剑相向。
同时严府,严墨得知了昨夜行动的具体情况。
算是成功一半,失败一半。
可现实,真是这样?
严墨眸光闪烁,那个赌注,当然可以不认。
但他知道,朱元璋恐怕就是等着他不认,等着他陷入模棱两可状态。
坐在一旁的宋徽想说什么,话到嘴边终究是没说出来,满脸溃败无奈。
严墨作为玄鉴司主心骨,必须有所决断,万不可迟疑。
否则十分容易被一些家伙曲解,现在玄鉴司本身就极不平衡。
贪者越贪,廉者越廉。
这怎么能行?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轻敲。
咚、咚、咚。
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,可终究是该有个决断的,严墨内心疼了下。
“先生,让卓不凡撤出皇宫,布置也都撤出来。
估计都被玄鉴司的某些高层,卖了个干净,没必要在那儿徒劳无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