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天空中碎雪纷纷扬扬,遮蔽了一切,也遮蔽了大明勋贵最后点念想。
马车又动了起来,车中严墨把窗帘掀开,看外面朔风满天,一抹如常笑容又挂在嘴上。
不多时,回了家。
赵叔见严墨又完完整整地回来了,这才长舒了口气,不过面上紧张感没减轻多少。
赶忙小心翼翼问道。
“大人,今日朝会上应该没什么大动作吧?”
只是严墨给出的答案,差点让其跌坐在地。
“没事、没事,不过是和朱元璋争斗了几句而已,没什么大不了。”
站在一旁的叶无双,看着这破破烂烂的三进院落,想开口,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。
回过神的赵叔瞧到叶无双这个动作,便轻咳了声。
“叶大人,尔最近在这应天城中是不是买了处五进院落?
据说装修配置相当完善,还接收了很多苦难人家的孩子做婢女奴仆。
端会享受。”
叶无双脸色黑了下,幽幽叹了口气,当然,表演性居多。
“对,本官在这应天城中置了处五进院落,反正玄鉴司收入可观。
只是。”
说到此处,叶无双刻意停顿了下,似是不安。
“大人住的这个院落着实小了些,也着实破了些。”
怎么会不明白赵叔想说些什么呢?便顺着话往下聊。
将这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的严墨,却毫未在意,径直去了书房,两人在后面也赶忙跟上。
在主位坐下,直到房内温度回升了些,这才轻咳了声,似笑非笑地盯着叶无双。
“要炫耀,别在本司主府中炫耀。”
双眼似乎能够看透一切,直达本质。
“大人,您也着实太过俭朴了些。
是该好好考虑,大公无私状,这当然可以。
一些手底下的人,当然也可以在艰苦的环境中为百姓服务。
只不过有些时候现实和理想是有差距的。
您越是公正廉洁,手底下的人便越发贪婪,越发得藏得深。
这于玄镜司稳定而言,有害无益。”
听了这话,严墨眸子微皱了下。
他怎会不知这一点?不过作为玄镜司之主,带头表示廉洁,这还不行?
正在准备开口解释,屋外响起了阵沉稳脚步。
吱嘎一声,门被推开。
一阵寒风呼啸,将周遭焰火都压下去。
直到屋门合上,一头戴束发冠、腰披狐裘老者迈步上前。
“大人,有何吩咐?”
“军师,今日找你来,是有一事相商。”
宋徽抖了抖身上碎雪,随意寻了个位置坐下。
他作为宋濂师弟,和师兄完全是两个极端。
轻笑了声,开口便是王炸。
“莫非大人准备将朱元璋拖下皇位,亲自坐上去?
放心,手底下兄弟们已经做好准备。”
这话一出,即使全程参与的叶无双手指都微微颤动了下,脸上是无所掩饰的狂热。
严墨嘴角颤动,无奈两个字已经无法形容他此刻神情。
沉吟半晌,才开口。
“坐不坐那个位置其实不重要,坐上那个位置的代价,是丧失许多权利。
还不如不坐。
今日找军师来是为何,其实应该已经知晓了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