尺身在常年的摩挲下,已经包上了一层温润的浆,却依旧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森然。
这把戒尺,是夏家的传家宝,是她小时候,爷爷用来教她背古文,练书法的。
后来爷爷去世,这把戒尺就一直被她珍藏在书房,没想到,今天居然派上了用场。
夏知颜手持戒尺,一步步走到苏然面前,将那把带着旧时光气息的木尺,啪的一声拍在餐桌上。
“苏然。”
她抱着手臂,居高临下的看着他,那张精致的脸上,重新覆上了冰霜,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严肃。
“既然我们说好了,要互为师生,那从今天开始,我就要正式履行我作为老师的职责。”
“现在,我要对你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,进行一次惩罚性的抽查。”
说着,她便用戒尺的顶端,轻轻点了点苏然的肩膀。
“回答不出来,或者回答错了,就准备好接受体罚吧。”
说完,她甚至不等苏然反应,便转身走向书房,留下一个不容置疑的背影。
苏然看着那把戒尺,又看了看夏知颜的模样,先是愣了一下。
随即,眼底深处那点玩味,瞬间就被一种兴奋的光芒所取代。
有意思。
他慢悠悠的站起身,拄着拐杖,跟在夏知颜身后,走进了书房。
书房里,夏知颜已经坐在了那张巨大的黑色书桌后。
她戴上了眼睛,长发被随手挽起,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。
那把暗红色的戒尺,就被她随意的放在手边。
“苏同学,请坐。”她抬起眼,看向门口的苏然,平静地说道。
苏然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故意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姿势,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,甚至还打了个哈欠。
“夏老师,您就说吧,想考什么?”
“反正那些枯燥的理论知识,我向来是过目就忘。”
夏知颜看着他这副顽劣学生的嘴脸,心里的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。
她拿起那把戒尺,在桌面上重重的敲了一下。
啪!
“坐直了!”
苏然见状,便慢吞吞的地坐直了身体。
夏知颜看着他这副样子,知道跟他废话没用,索性直入主题。
她从手边一摞厚厚的专业书籍中,随手抽出一本,翻到某一页,抛出了第一个问题。
“解释一下,在宏观经济学中,特里芬难题的核心悖论是什么?它对现今的全球货币体系,又产生了哪些深远的影响?”
这个问题一出,就连夏知颜自己都觉得有些过于刁钻了。
这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实习生需要掌握的知识范畴,更像是金融学博士生的考题。
但她就是要用这种绝对的知识壁垒,来搓一搓这个混蛋的锐气。
然而,苏然只是平静的听完,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就直接开了口。
“特里芬难题的核心,在于布雷顿森林体系下,美元作为国际核心货币,其自身所具有的内在矛盾。”
“一方面,世界各国为了满足国际贸易和投资的需求,需要越来越多的美元作为储备货币。’
“这就要求美国必须保持持续的贸易逆差,来向世界输出美元。”
“但另一方面,持续的贸易逆差又会动摇各国对美元的信心,担心美元贬值,从而引发抛售,最终导致整个体系的崩溃。”
“这种既要又要的结构性矛盾,就是特里芬难题的本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