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头，透过急诊室旁边的巨大防爆玻璃窗，看向里面。
无菌病房内。
苏清月平躺在白色的病床上。
她的身上插满了各种粗细不一的透明导管。
鲜红色的血液被机器抽出来，经过滤芯，流回体内时已经变成了暗红色。
旁边的监护仪屏幕上，心电图的波形平缓。
数值停留在刺眼的四十五。
她的脸颊已经失去了所有血色。
覆着一层诡异的青灰。
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上，皮肤下方可以清晰看到一根根凸起的紫黑色血管。
病房内的空调温度调到了三十度。
但她呼出的微弱气体，却在氧气罩内部凝结出了一层细小的冰晶。
“毒入骨髓，脏器结晶。”林锋在心里重复着专家的话。
这种症状熟悉。
西域冰蟾毒。
在国外的地下世界，这种毒药被称为凛冬之吻。
一克毒素在暗网上的售价高达一千万美金。
配置这种毒药，不仅需要昆仑山极寒地带的百年冰蟾，还需要十几种罕见的毒草中和。
能拿出这种毒药，并请动能从几百人眼皮底下潜逃的顶尖杀手。
绝不是东海市这群普通的商人能做到的。
有人在向他挑衅。
“立刻去办理病危通知书。让家属签字。”院长转身对护士下达指令。
护士拿着一个蓝色的硬抄本，拿着笔，战战兢兢地走向林锋。
“林先生。请签字。”护士低头。
林锋看着那张印着黑色字体的病危通知单。
上面写着苏清月的名字。
十二小时。
林锋抬起手，推开那张纸。
他转过身，走向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沉重。
压抑。
“林先生！你不能走！病人随时可能出现心脏骤停！”院长在后面大喊。
林锋没有回头。
他推开安全通道的防火门。
门后是一片没有监控的死角区。
他走进去。
防火门在身后重重关上。
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哭喊和仪器报警声。
林锋站在楼梯台阶上。
他从口袋里拿出那部黑色的加密手机。
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蓝光。
他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键。
那是死神殿最高级别的紧急联络信号。
三秒钟后。
通讯接通。
“吾王。”夜枭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。
背景音里是无数键盘敲击声和急促的指令下达声。
林锋看着台阶角落里的一只蜘蛛。
蜘蛛正在网上快速移动，缠绕一只垂死的飞虫。
“找到人没有。”林锋开口。
声音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。
“找到了。东海市的天网系统我们已经全面接管。”
“那个杀手顺着酒店通风管道逃入下水道，换装三次。”
“十分钟前，他出现在东海市南郊废弃化工厂的监控盲区。”
“我们的一支幽灵小队已经把化工厂围死。”
“但我们发现，对方有接应力量。”
夜枭快速汇报。
“身份。”
“血骷髅佣兵团，亚洲区分部的人。”
“他们在暗网上接了悬赏订单，发布悬赏的ip地址经过十二重肉鸡跳板加密，目前正在破解，预计需要三小时。”
“对方给的价码是三个亿买苏清月的命。”
林锋踩在那只蜘蛛网上。
军靴的鞋底直接将蜘蛛和猎物碾碎。
“把化工厂围住。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来。等我过去。”林锋下达命令。
“王。那边的情况如何。苏小姐的毒……”夜枭迟疑了一下。
“医院救不了她。”林锋抬起头，看向墙壁上的通风口。
“十二小时后，器官衰竭。”
电话那头陷入死寂。
夜枭很清楚，如果苏清月死了。整个东海市，乃至亚洲区的地下世界，都会面临一场血洗。
“把所有参与这次行动的人名单列出来。包括他们的家属，上线，资金提供方。”林锋收起手机，没有挂断。
他转身推开防火门。
重新走回急诊室走廊。
他做出了决定。
世俗的医学已经宣判了苏清月的死刑。
那他就用世俗之外的规矩来打破这道死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