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那盏红色的淘汰灯还在疯狂闪烁，刺眼的红光毫不留情地打在萧念苍白的小脸上。
整个面试间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那令人烦躁的蜂鸣声在回荡。
萧念紧紧捏着衣角，清澈的桃花眼里满是错愕与不解。
她对自己的唱功有着绝对的自信，刚才那个转音处理得堪称完美，没有任何瑕疵。
就算老爸平时对她要求再苛刻，听到这半首歌也绝对会点头夸一句不错。
可眼前这个连粉底都没抹匀的流量明星，居然直接拍了淘汰灯。
徐飞靠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，手里那支黑色的水性笔转得飞快。
他看着场中央那个素面朝天却美得让人嫉妒的女孩，眼底全是不屑与嘲讽。
在这个靠脸和资本砸出来的流量时代，唱功算个什么东西？
没有背景的素人，长得再漂亮也是给他们这些大咖垫脚的炮灰。
“怎么？看你这不服气的眼神，觉得自己唱得特别好是不是？”
徐飞拿起麦克风，语气里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意味。
他刻意拉长了语调，那副做作的姿态让旁边的两个评委都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。
“我承认，你的高音确实勉强及格，嗓子也算干净。”
“但那又怎么样呢？你以为光靠大嗓门就能在这个圈子里混出头？”
萧念深吸了一口气，强压下心头的怒火。
她直视着徐飞的眼睛，声音不卑不亢。
“我刚才选的这首歌，重点不在于大嗓门，而在于真假音的转换和胸腔共鸣。”
“这是一首需要情感沉淀的经典作品，我并没有觉得自己的处理有什么问题。”
“经典？你管这叫经典？”
徐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直接拿着麦克风冷笑出声。
他伸出涂着透明指甲油的手指，毫不客气地指着萧念。
“你的唱法简直就是十年前的老古董！死气沉沉，没有一点活力！”
“拜托你搞清楚状况，这里是《星光初绽》的偶像海选现场，不是街头卖艺的收容所！”
徐飞越说越起劲，仿佛找到了贬低别人的病态快感。
他站起身，双手撑在黑色的长桌上，居高临下地宣判着萧念的死刑。
“我们要找的，是能在舞台上发光发热的女团甜妹！”
“是那种会对着镜头抛媚眼、会跳女团舞、能让粉丝尖叫疯狂的偶像！”
“而不是你这种站在那里像根木头一样，只会唱些老派苦情歌的无趣机器！”
这番毫不讲理的降维贬低，让萧念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华夏最顶尖的声乐技巧，在这个小白脸嘴里居然成了老古董？
老爸教给她的那些被无数音乐大佬奉为圭臬的绝学，竟然被批得一文不值！
“你不符合现在的市场审美，你的风格太老派了，根本吸不到流量。”
徐飞重新坐回转椅上，随手把那张空白的报名表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里。
“拿着你的东西赶紧走人吧，别在后面挡着其他有潜力的选手了。”
“淘汰。”
冰冷的两个字，像是一盆刺骨的冰水，将萧念强撑了一天的坚强彻底浇灭。
左边那个独立音乐制作人动了动嘴唇，似乎想帮萧念争取一个待定的名额。
但在徐飞冰冷警告的眼神下，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。
这就是娱乐圈的现实，为了一个毫无背景的素人去得罪顶流，那是非常愚蠢的举动。
萧念站在刺眼的聚光灯下，手指死死攥着双肩包的带子。
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惨白。
她没有像其他被淘汰的选手那样痛哭流涕，也没有放下尊严去低声下气地哀求。
骨子里那份属于萧家人的傲气，绝不允许她在这个跳梁小丑面前低头。
她走上前，拿起桌上那张盖着刺眼红戳的淘汰卡，冲着评委席微微弯了弯腰。
“谢谢评委老师的指教。”
萧念的声音很平静，没有半点颤抖。
她转过身，毫不留恋地推开那扇沉重的隔音门，大步走了出去。
门关上的那一刹那，她甚至还能听到徐飞在里面不屑的冷哼声。
外面的走廊依旧闷热嘈杂，形形色色的选手还在焦急地等待着。
几个画着精致妆容、穿着超短裙的经纪公司练习生从她身边走过。
看着萧念手里那张红色的淘汰卡，她们纷纷露出幸灾乐祸的讥讽笑容。
“长得漂亮有什么用，还不是一轮游被刷下来了。”
“就是啊，连个保姆车都没有的穷酸素人，也敢来做明星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