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把抓住范鹤霄的衣袖,枯瘦的手指像铁钳一样,指节泛白,“你快躲起来!被他们看到,你就走不了了!”
范鹤霄没有丝毫犹豫,一个闪身,躲进了一个窝棚的阴影里。
透过兽皮帘子的缝隙,他往外看去。
一队人马从村口鱼贯而入。
走在前面的是十几个骨兵。
骨兵的外形通常比较庞大,两米多高,体表外侧被白骨包裹——那白骨是从身体里长出来的,有的从肩胛处刺出,有的从肋骨间钻出,像是生了锈的铁枝从肉里冒出来。
每一个骨兵的白骨形状都不一样,有的背生骨翅,有的手臂上长着骨刃,还有的头上顶着一根独角,在惨白的天色下泛着森冷的光。
他们的眼睛是空洞的,眼眶中没有眼球,只有两团幽蓝色的鬼火在燃烧,像是两盏永不熄灭的灯。
后面是几十个鬼兵。
这些鬼兵就正常得多——穿着统一的制式盔甲,黑铁色的甲片上布满了划痕和凹陷;手持长枪刀剑,枪尖上还残留着干涸的黑褐色血迹。
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,像是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,只会服从命令。
最后面,是骑着骨兽的将领。
为首的那一个最为高大,头上顶着一个如同犀牛一般的骨质盔甲,将整张脸遮住了大半,只露出一双灰色的、没有温度的眼睛。
他端坐在骨兽上,那骨兽足有两人高,浑身覆盖着骨甲,四肢粗壮如柱,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。
将领的肩膀上扛着一把骨刀。
刀身雪白,刀背上刻着暗红色的符文,那符文的纹路像是血管,在刀身上微微蠕动,像是活的。
刀刃上有一道细长的豁口,豁口边缘发黑,像是沾了什么永远洗不掉的东西。
范鹤霄眼神微微一眯。
恶魄境后期巅峰,差一步就能迈入阴丹境。
对付起来有点麻烦。
沈婉已经是阴丹境,可以解决,但这上百人的队伍,他一个人可没有足够的信心。
一旦闹出动静,引来更多援军,他就真的插翅难飞了。
“所有人都给老子出来!”
一个下属恶狠狠地喊道,声音在村子里炸开,震得窝棚的骨壁簌簌作响,“一炷香的时间出不来,今天这灰风村就没必要存在了!”
那下属的实力同样不俗,恶魄境中期。
他说这话的时候,嘴角挂着笑,像屠夫在说“今天杀哪头猪”。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灰风村的男女老少都被赶了出来。
他们挤在村口的空地上,缩成一团,像一群被赶到角落里的羊,瑟瑟发抖。一眼望去,足足一百二十多口子。
有老人,有小孩,有抱着婴儿的妇人,有拄着拐杖的老汉。
他们低着头,不敢看那些鬼兵,只有几个胆大的孩子偷偷抬起头,看了一眼,又飞快地低下去。
下属狞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张兽皮卷轴,展开,举过头顶。
卷轴上画着一个人的画像——那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,面容清秀,眼神倔强,嘴角微微抿着,像是在忍耐什么。
“这个人,有没有见过?”
下属吼道,“谁见过,提供线索,免征兵役!还有奖赏!藏匿不报——格杀勿论!”
所有村民互相传看那张画像,有人凑近看了一眼,有人远远地瞥了一眼。
然后都纷纷摇头。他们确实没见过。
范鹤霄眯起眼,看向那张画像。
那个孩子——十四五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