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裂缝的瞬间，萧辰感到周身法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压了下去。
那不是混沌魔气的侵蚀，而是一种更古老、更高阶的法则体系。
它不吞噬他的仙力，不腐蚀他的道果。
只是无声无息地罩下来，将他的十条大道法则尽数压低了至少三成。
最先失去响应的是诅咒法则，它在神界范围内被彻底沉默。
然后是杀戮法则，暗红色的光芒在经脉中凝滞成半凝固的浆液。
五行、轮回、时间、空间虽仍在运转，却如同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。
每一次催动都比平时缓慢数倍。
他的空间法则还能感知到空间节点的存在，但那些节点不再温和地回应他的意志。
它们冷漠地悬浮在那里，像是在打量一个未经允许的闯入者。
这是神族的神道法则。
与仙界的大道法则同源却不同路。
如同同一条河流分出的两条支流，在万古隔绝之后各自演化成了不同的语言。
他体内的道果自动运转，三色光芒在壁垒内加速轮转，艰难地适应着这套陌生的法则体系。
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在重新校准自己的刻度。
萧辰没有急于抵抗这股压制。
他沉下心神，以道果壁垒上的那道门，小心翼翼地接引了一丝外界的神道法则进入体内。
让它在经脉中与仙界法则缓缓交融，寻找两种法则之间的共通频率。
这个过程很慢，但他有的是耐心。
他的目光越过那股压制感，望向前方——然后，呼吸不由自主地顿了一瞬。
尸骸。
遍地都是远古神族的尸骸。
最近的一具就在他脚下不到十丈处。
那是一尊人形的神族，身高与常人相仿，仰面倒在碎裂的石板上。
她的战甲早已残破不堪，甲片散落在身体四周，每一片都还泛着极其微弱的金色光泽。
那是独属于神族的本源神光，万古岁月也无法将其完全磨灭。
她的面容早已风化，只余下头骨的轮廓，但那一头长发却诡异地保存了下来。
如银色的溪流般散在身后，在神界残存的神力余波中轻轻浮动。
每一次起伏都折射出极其黯淡的金色星芒。
再远一些，是一尊大如山岳的神族巨尸。
他单膝跪在一块漂浮的陆地碎片上，半截身体拦腰断开。
上半身仍保持着举剑的姿势，那柄巨剑大半截剑身已不知所踪，只剩下一个剑柄还被他握在手中，剑柄上刻着一道模糊的徽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