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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章 068 他在用这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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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68章 068 他在用这种

    天黑了。

    新芽手托腮坐在门边, 抬头看着凡间的月亮。

    关于那个“就这一次”的问题,最终还是没有一个明确的答复。

    倒不是她不想回复,而是辜云翊听不见了。

    他说完话就开始吐血,像是要把身体里全部的血都吐出来, 吓得新芽以为他真的要死了。

    她手忙脚乱地给他体内送入灵力, 希望可以让他舒服一点, 可灵力进入他体内的瞬间, 他就吐血吐得更厉害了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,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,甚至都冒出了找天衡的人来看看的想法。

    好在辜云翊拦住了她,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我没事。”他闪躲着不愿将血溅在她身上,目光落在她裙角的鞋面上, 皱着眉道,“我现在不能用修士的丹药, 也不可接触灵力, 一旦如此,镇天印便会再次苏醒。”

    所以是她之前塞给他那些丹药引起来的。

    新芽本意是帮他,却好心办了坏事。

    可他一路上面不改色的, 谁能看得出来他在忍耐?

    新芽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, 看辜云翊闭眼深呼吸,几个吐纳之后,他好像又好起来了。

    她张口想问问,却看见他突然蹲了下去。

    ?

    做什么?

    她茫然地皱起眉,看见他蹲在她的脚边,用道袍的袖子帮她擦干净鞋面上的血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谪妄君是天下第一的剑君。

    他这辈子都没在任何人面前低过头。

    他从来不知道失败两个字怎么写。

    可他现在蹲在她身边,用最低下的姿态帮她擦鞋面上的血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很细心,很想把鞋面擦得完全干净。

    只是血印哪里那么好擦, 多少还是会留下痕迹。

    他似乎对此很不满意,试图从芥子找什么,可一动灵力,他就险些再次吐血,新芽看够了,一把将他拉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找什么?我给你找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她的语气充斥着不耐烦,态度从始至终都不好,可他一直都不在乎她是什么态度。

    好像只要她还在这里,还愿意和他说话,一切便都很好。

    ……算算以前还是夫妻的时候,他也是这个样子。

    每次她生气了发脾气他都会来哄她,任打任骂,安安静静。

    新芽眼眶发酸,抿着唇等他回应。

    辜云翊半晌才压下吐血的欲望,回眸说道:“要找双新鞋子给你换上。”

    他阖了阖眼,带着淡淡的自厌:“你的鞋被我弄脏了。”

    新芽忍不住浑身一凛。

    一点点小小的血印子而已。

    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
    值得如此小题大做吗?

    她沉默片刻,慢慢说:“不用了,我自己有得换,你芥子里又哪里会有女子的鞋,别找了。”

    她否认的问题到了他那里却是肯定的答案。

    “我当然有。”他毫不迟疑道,“你离开这些日子,我总会想起你。”

    “想你了就去给你买些东西。若遇见秘境,搜集来的宝物也都想留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芥子里有很多你的东西。”他用一种含蓄的、转折的方式表达,“芥子里都是你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……想她了就会给她买东西。

    现在芥子里都是她的东西。

    也就是说,他一直很想她。

    他一直一直非常想念她。

    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:我想你了。

    新芽觉得很不妙。

    她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动摇。

    这让她恐惧厌烦,抗拒到极点。

    她匆忙地说了句“换个地方住”,一个人出去找了处僻静的院落。

    住在客栈有什么不好呢?

    还有人可以送水送饭。

    可她急需一个理由出来透透气,当时只想得到这一个。

    何必找什么理由。

    直接走就是了。

    他如今这样难不成还能拦着她吗?

    说到底还是怪她自己。

    新芽坐在门边,月色深了,辜云翊在她租下的院子里住下,一直在屋里自己调息疗伤。

    她就坐在门边守着,等了很长很长时间,不确定到底等的是什么。

    是等他好起来,还是等自己下定决心?

    过了没多久,她先等到了辜云翊。

    他不知何时结束了疗伤,缓缓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坐下了。

    凡间的夜空很漂亮,月儿圆满,繁星密布。

    很早的时候,她特别希望可以在生辰的时候与他一起喝杯酒,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靠着他的肩头看看夜色。

    一点微薄的愿望却非常难以实现。

    和离前夕那个生辰,说好了要回来的人迟到了,为的就是不想和她发生什么。

    新芽垂下眼,眼睫颤动,不语不动。

    既不和他说话,也没起身离开。

    不过辜云翊并不怎么为此庆幸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她的沮丧。

    她在难过。

    她坐在门边,膝盖并拢,双臂抱着膝盖,标准的防卫性坐姿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的侧脸,月亮从窗缝里漏进来,落在地上一道窄窄的白线。

    她的嘴角是往下沉的,但眼睛不是。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,像是生气委屈,像是某种被他亲手弄碎了又在自行愈合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从广袖里探出来,搭在她身边,没有碰到她,只是搭在那里,如同枯枝自墙缝里探出来,不敢碰人,只是让那个人知道:我在这里。

    新芽的手放在膝盖上,离那只手很近,只要她动一下手指就能碰到他。

    她没有动,但和之前一样,她的手也没有收走,就那么放着。

    两只手之间隔着一寸的距离,那一寸像一扇半开的门,风从门缝里灌进来,凉凉的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冬日的寒风还是他指尖渗出来的凉意,激得她打了个寒颤,像叶子被风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她主动打破了他们之间的距离,把他那只手抓住、翻过来,掌心朝上搁在她的膝盖上。

    “你的高热退了。”

    她摆弄他的手,抚摸他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的手指,仿佛只是为了确认这一点。

    确认完了她就放开了他,站起身道:“我出去转转,你没了灵力,怕是需要些凡食来补充体力,在这里等我便是。”

    辜云翊安静地看着她走出院门。偏僻的院落不大,三间房,一口井,一棵歪脖子槐树。房是租的,家具是旧的,处处都透露着寒酸与破败,与天衡剑宗根本无法相提并论。

    但这里却是他活了几百年中,第一次让他觉得有归属感的地方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,安静地坐在原地等她。

    不是没想过她可能这一走就会回来了,只是也没想到什么别的好办法。

    反噬再次汹涌袭来,他疼得全身骨头都在颤,冷汗从鬓角淌下来,面上仍然是平和的。

    正如他所说的那样,他很擅长这些。

    他非常擅长让自己合群,让自己看起来“正常”。

    抹除体内最后的一点灵力,镇天印感受不到那异样的力量,再次变得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新芽说过,让他不要被镇天印控制。

    他答应了就会努力做到。

    虽然他自己也不太分得清这样做的结果究竟是好是坏。

    他始终坐在刚才的位置,等着一个可能不会回来的人。

    黑暗慢慢将笼罩他,月亮被乌云遮住,院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