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往不周,巫临大日
西王母恭敬道。
“你的任务是稳住周天星斗大阵,帮玄朔分担压力,死守天庭即可。不必主动寻死鏖战。余下布局,自有安排。切记保全自身,莫要无端沾染过重杀业。”
冥河继续嘱咐道。
“谨遵圣人吩咐。”
西王母微微颔首应下。
神念的联结缓缓断开。瑶池之内,西王母抬手将昆仑镜收起纳入识海,周身清冷的昆仑道韵翻涌而起,起身踏出大殿,准备动身奔赴九天天庭。
念头尘埃落定,冥河亦动身,朝着不周山盘古神殿的方向行去。
与此同时,他亦传我寿丘山的刑天,道出了轩辕一行人的全部谋划,还有昊天、瑶池轮回归来的隐秘。
冥河将处置轩辕一事揽在了自己手中,无须刑天插手。
而交给刑天的任务只有一桩,蛰伏许久的鲲鹏,这条大鱼,可以收网了。
圣皇殿内平和的闲谈依旧在缓缓延续。
刑天端坐在席位之上,巫族厚重苍茫的气息尽数向内收拢,不显半分锋芒。刑天悬着的心悄然落下。
轩辕的动向已经有人去料理,他不必继续留在此地虚与委蛇,耗费心神周旋试探。
刑天面上不起分毫波澜,抬手拿起桌前摆放的玉杯,浅浅抿了一口杯中的灵茶。
清冽温润的灵力顺着喉咙滑入体内,舒缓了长久周旋带来的紧绷心绪。他抬起目光,平静地望向面前的四名人族大帝。
大禹四人谈吐从容闲适,可心神却始终分出一部分留意着刑天每一处细微的神情变化。
轩辕前往玉京仙宫一事属于人族最高秘事,他们生怕刑天察觉到更多内情,从中横加干预,打乱全盘计划。
刑天将几人暗藏的戒备尽收眼底,却无意再多做纠缠。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玉杯,自坐榻之上站起身躯。
“诸位小友,我尚有要务要前去处置,不便久留于此,先行告辞。”
大禹心中骤然一紧,心底生出几分不安,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客套从容的神态,起身开口挽留。
“圣皇尚未返回寿丘山,圣人何不多停留片刻?待圣皇归来再行离去也为时不晚。”
刑天轻轻摇了摇头,厚重低沉的声音不带半分转圜的余地。
“事务紧迫,没有多余时间耽搁。”
浓稠漆黑的巫族煞气自他身躯之内汹涌翻涌而出,周遭的空间泛起一圈圈暗沉的涟漪,大殿之中摆放的案几上的灵盏微微震颤。
刑天身躯径直破开大殿的空间屏障,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流光冲破云层,朝着东荒大日寺疾驰而去。
圣皇殿内,大禹、帝喾、唐尧、虞舜四人两两相望,凝重的气息悄然笼罩了整座大殿。
他们无从知晓刑天奔赴的方位,也猜不透他将要去执行何等谋划,一种无法言喻的不安萦绕在众人心头,挥之不去。
辽阔无边的洪荒大地之上,数股雄浑磅礴的气息自不同地界接连升起。
万寿山连绵万里,厚重沉稳的大地道韵层层叠叠铺展在群山之间,岩层深处传来沉闷厚重的脉动。
蚩尤身披一身布满斑驳痕迹的古旧战铠,杏黄旗悬浮在他身侧轻轻震颤,旗面猎猎无风自动。
兵主杀伐世界在他身后的虚空之中若隐若现,无边铁血煞气沉沉蛰伏,不曾肆意宣泄,却已经压得周遭山林当中的走兽匍匐在地。
蚩尤脚步向前踏出一步,脚下坚硬的岩层微微向下震颤开裂。接着身形破空而起,撕裂山间云雾,朝着东荒大日寺的方向飞速行去。
不死火山,终年翻滚着滚烫浓稠的熔岩,冲天热浪笼罩了方圆千万里地界,漫天浮动的火星灼烧四野虚空。
九凤静立于火山口边缘,离地焰光旗静静飘荡在她身前半空,涅盘焰光世界在翻涌的烈焰深处缓缓运转,生生灭灭的火焰法则循环不休。
九凤腾空而起,漫天细碎流火环绕在她的身侧,冲出了烈焰翻涌的不死火山。
载天山之上万古常青,无尽蓬勃的生机漫遍了连绵起伏的群山,奇花古木遍布山野。
夸父身形巍峨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峦,青色宝莲旗静静浮于他的肩头,流转着温润莹白的柔光。
生命追日世界在他身后缓缓铺展,生生不息的道韵流淌周身。循着大地地脉的走向,一路向东南行进。
不周山之下,地府深处,阴气弥漫四野。
后羿背负一张古朴长弓,身形隐匿在晦暗的阴影之间,云界素色旗隐匿在宽大的袖袍之下,不曾显露分毫。
监察箭道世界铺开一张无形无边的神念之网,扫过周遭千万里地界,万物的动向尽数落入感知当中。
后羿身形消融在暗影之内,化作一道淡渺无痕的黑影穿梭于云层缝隙之间,悄无声息地奔赴目的地。
忘川河,河面之上暗流不停翻涌,冰冷漆黑的河水缓缓流淌。相柳收拢起数颗狰狞的头颅,化作先天道体静立于水面之上。
玄元控水旗在他掌间流转着幽蓝色的水光,功德玄水世界在身下无边水域之中缓缓运转,河水之内潜藏的水之法则尽数归他调遣。
河面自动分开一条宽阔通路,相柳踏浪升空,顺着洪荒江河的脉络,向东荒赶去。
五尊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的祖巫在赶路的途中遥遥呼应彼此的气息。
兵主杀伐、涅盘焰光、生命追日、监察箭道、功德玄水五种独立的大世界本源遥遥勾连共鸣,五行五方大阵的根基在无形之中已然成型。
东荒之地,大日寺安静坐落于起伏群山之间。昔淡淡的太阳道韵萦绕整座寺院,朱红的殿墙历经无数岁月风霜,依旧稳固矗立。
刑天最先抵达,身形立于一株苍劲的千年古木之下,安静等候其余祖巫赶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