港口还在喊。
“云龙将军！”
“星月万胜！”
喊声隔着厚墙传进王宫议事厅，只剩下一阵闷响。
厅内没人庆祝。
鲁妙子把ka指针封回铅盒，手还按在盒盖上。
桌面上摊着拓片。
上面只有两个字。
鬼岛。
莱恩哈特看完，把拓片推到诸葛亮面前。
“星月进入十日战备。”
岳飞、赵云、陆炳同时行礼。
莱恩哈特继续下令。
“各军不准追击百兽船队。”
“先救伤，稳港，清内鬼。”
沈万三翻着账册，叹了一声。
“外头还以为咱们赢麻了。”
诸葛亮收起羽扇。
“让他们这么以为。”
“百姓需要这场胜利，敌人也需要听见这场胜利。”
孙思邈没管这些，直接按住赵云手腕。
赵云站得很直，银甲下的气息却乱得厉害。
孙思邈收针，脸色很冷。
“筋骨震伤，脏腑没裂。”
“三日内不许半龙化。再逞强，老夫给你扎到下不了床。”
赵云低头。
“云未能留下敌将，请殿下责罚。”
岳飞看了赵云一眼。
“将军不是赢一招。”
赵云抬头。
岳飞声音沉稳。
“将军是护住身后的人。”
“你今天若追出去，港口侧翼就空了。敌人回头砸一棒，死的不是敌将，是百姓。”
赵云握枪的手松了些。
莱恩哈特起身，走到赵云面前，伸手扶了一下他的甲臂。
没有夸破境。
也没有赏赐。
“去医棚。”
赵云一怔。
莱恩哈特道：“被余波震伤的两个新兵，是你救下的，也是因你入局。”
“去看看他们。”
赵云行礼，转身出殿。
医棚里药味很重。
两个新兵躺在木床上。
一个胳膊吊着，一个胸口缠满布。
赵云走到床前，放下长枪。
“是我控力不周。”
断臂新兵挣着要坐。
旁边医官当场骂人。
“再动，我把你绑床上！”
新兵还是抬手敬礼。
“云龙将军，您救了我。”
另一个也跟着敬礼，咳得脸发红。
赵云站了片刻，回礼。
棚外有老兵扒着帘子看热闹。
“这下完了，明天候补营得练疯。”
有人压着嗓子接话。
“怕什么，能被龙救一次，跑断腿也值。”
赵云听见了。
赵云没接话，只重新提起长枪。
港口的威望，不是喊出来的。
是从浪头下捞回来的。
海楼石大牢。
陆炳站在黑角牢外，把鬼岛拓片贴在铁栏上。
黑角原本闭着眼，看到那两个字，脖颈绷紧。
“哪来的？”
陆炳平静开口。
“你身上那条线牵出来的。”
黑角咬牙。
“我没见过。”
陆炳收起拓片。
“你刚才先问了哪来的。”
黑角闭嘴。
陆炳又问：“那不是给我们看的，对吗？”
黑角低头笑骂。
“锦衣卫，真烦。”
陆炳转身就走。
黑角在后面喊：“你们碰那东西，会死得很难看！”
陆炳脚步没停。
出了大牢，陆炳对随行百户吩咐。
“记下。”
“ka指针不只是指凯多。”
“它是航线钥匙。”
王室工坊。
鲁妙子已经把指针外壳拆成十七块。
鲁妙子拿着放大镜，指着第二层铭刻边缘。
“这里不是海水磨的，是刀刮。”
“刮痕比铁箱落到咱们手里更早。”
诸葛亮俯身看了片刻。
“也就是说，在joker设局前，有人先动过这枚指针。”
鲁妙子哼了一声。
“多弗朗明哥这回未必是棋手。”
“顶多算个会跳舞的中间商。”
沈万三抱着账册进来，正好听见。
“中间商还敢赚差价？”
“下回见着他，我得跟他好好算。”
这次没人笑。
沈万三把账册拍在桌上。
“港防修复、救济粮、抚恤、工坊重建。”
“四项加起来，王室现金快见底了。”
沈万三没有绕弯。
“旧贵族在外头说，殿下打肿脸充胖子。”
“还说十日后百兽再来，星月只能赔款割地。”
莱恩哈特翻开账册，只看了两页。
沈万三问：“压消息吗？”
“不压。”
第二日清晨。
港口最显眼的石墙上，挂出一张大榜。
百兽袭击成本榜。
断裂浮标，多少贝利。
伤兵药费，多少贝利。
港口商铺损失，多少贝利。
烈士家属供养，多少贝利。
每一项后面，都写着两个字。
追索。
沈万三站在榜下，身后是三排账房。
“王国一枚铜币都不会赖。”
沈万三拍了拍榜。
“但这笔账，记在百兽海贼团头上。”
“记在勾结者头上。”
“也记在那些趁火发财的旧贵族头上。”
人群里有人喊：“他们没钱怎么办？”
沈万三当场回了一句。
“没钱就看地契、仓库、船、铺子。”
“人总要为自己吃过的脏饭付账。”
中午，王宫发布新令。
成立战时赔偿追索署。
沈万三管账。
陆炳查人。
岳飞派兵护送执行。
涉案旧贵族资产不再只封存。
全部折算成伤兵药费、港口修复费和烈士家属供养费，当众入册。
几个旧贵族家主跪到王宫外，喊着求见奥利弗国王。
“祖制宽恕！”
“请陛下念旧！”
内侍出来，只传了一句话。
“陛下说，星月的祖制，从来不是给叛徒挡刀的。”
墙外立刻安静。
议事厅里，莱恩哈特听完，停了片刻。
“把父王这句话，贴到清算署门口。”
内廷。
露娜醒后没哭。
小公主抱着那只小木龙，问伊莎贝拉。
“哥哥是不是很累？”
伊莎贝拉替露娜理好被角。
“哥哥在做王子该做的事。”
门外，莱恩哈特停了一会儿，没有进去。
莱恩哈特把一枚新的星月护符交给侍女。